摘要: 每年古歷的八月十五,是一個家人團聚歡樂的節日。離開老家多年,我對這個節日過得好與否,似乎無關緊要,但我最喜愛兒時故鄉瓜仲河的月亮,特別是秋高氣爽的八月十五,河谷上空高懸的那一輪皎月。 ... ...
| 印象貴州網訊 (作者:許定平)“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云端。”唐朝大詩人李白的《古朗月行》開篇,作為幼童唐詩啟蒙讀物,朗朗上口,勾勒出一幅孩童在湛藍天空下賞月的美好畫面。幼時的我,一直疑惑這是詩人中秋月出之作,因為只有中秋的月亮才又圓又大。 每年古歷的八月十五,是一個家人團聚歡樂的節日。離開老家多年,我對這個節日過得好與否,似乎無關緊要,但我最喜愛兒時故鄉瓜仲河的月亮,特別是秋高氣爽的八月十五,河谷上空高懸的那一輪皎月。 中秋來臨時的大地,稻花飄香包谷壯實,是一望無際的綠色海洋,也是農人心里一年積淀的期盼與希望。夜里青蛙鼓噪此起彼伏,聽起來悠揚悅耳,是收割前的奏鳴曲。早熟的一些作物已經可以采摘,鄉村開始浸透出淡淡成熟的氣味。特別是我們,由此感覺輕松,得到解放,因為莊稼綠色的藤曼桿莖是牲口的美味佳肴,我們不再像過去的一個夏天為放牛割草而發愁奔忙。 母親把早收的黃豆做了一鍋鮮嫩飄香的豆腐,我從包谷地里採來新鮮的苦蒜,切碎拌進紅紅的辣椒水里,新豆腐蘸苦蒜辣椒水,是秋天純正的味道,是幾十年來身在異鄉為異客的鄉愁。幾十年了,如今,母親沉睡在寂靜鄉村的那一頭,我卻漂泊在喧囂城市的這一頭…… 故鄉的八月十五多是晴朗的。晚霞的余暉剛剛散盡,大地沉寂下來,進入暮靄籠罩的時候,鄉人們已經放下手里的活計,家家戶戶團聚在一起過節。這時,東邊黑黝黝的關門山上微微泛黃,漸漸冒出一彎銀色的邊緣,不多一會,一輪冰清玉潔的圓盤升了起來,皎潔的月光灑滿了整個瓜仲河谷。鄉間的夜晚明晃晃,大小村寨,狗吠起來,人嘈起來,節日的夜晚就演繹出一些生機一些故事。 鄉下有八月十五偷老瓜的習俗,有的人家怕偷先早早把瓜收了。大多人家即使地里的瓜被偷了,也不氣腦,因為知道這個節點偷瓜是一個陳陋的鄉俗。其實,偷瓜就是開一個小玩笑,做一個故伎重演的惡作劇。我們少年一伙不偷老瓜,不是很老實,是玩膩了。 我們在寨子的場壩上玩各種鄉間傳統古舊的游戲,在寨子的房前屋后捉迷藏,學電影里打仗。有一次玩得興起,突然有人指著天上的月亮說:“看!那個人又在砍桫欏樹了!”大家停下來,紛紛舉頭看月亮,在藍色夜空里的大圓盤里,還真真看著一個人,揮著斧子,在砍一棵大樹。 月到中天,寨子里的燈火逐漸熄滅,大人們都睡了,我們要好的幾個人隱藏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悄悄咬耳朵密謀。誰家的梨子熟了,誰家的花紅好摘,誰家的土里栽有紅苕,誰家種得有稀奇的西紅柿;哪個爬樹,哪個在路口放哨,哪個刨土,哪個盯著主人家,一一做好安排。玩這個見不到人的事體,一般來說,計劃周密,屢屢得手。一會功夫,偷來“勝利果實”,幾個人興奮異常,大口咀嚼享受。月亮偏西,說一聲貓兒歸家,各人輕手輕腳潛伏回家睡覺。 中秋佳節,月亮最圓。這個節日和九九重陽一樣,象征親人團圓,中國人歷古以來都是以此作為家人團聚的美好節日。在我的印象里,我家從來沒有在這個節日里全家團聚過,二哥三哥工作在外,多年后我也如此,每年的八月十五過節總有人缺席。我們家歷年過節都很簡單,飯菜單一,要不要僅僅給先人們供供飯燒燒香而已。父親說過,家里人“鑼齊鼓不齊”,很難團聚,過節就隨便點。那些年,能夠出去工作,是農村里多少年輕人的追求和夢想,然而,在外打拼 努力,常年不能和家人團聚,人生道路上遭受的曲折和心酸,又有多少人能夠承受、認可和理解呢! 多少年晴朗的中秋夜,我在城市小區的綠蔭小徑和空曠里徘徊。我仰著頭,長時間看著青云端上的月亮,努力尋找那個揮舞斧子砍桫欏樹的人,然而,看不清晰,更別說嫦娥和玉兔,吳剛與桂花酒。現在的月亮,懶懶的,暈暈的一團,不復兒時那明朗朗的大白玉盤,清清楚楚看見一個揮舞斧子,砍向桫欏樹的身影。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中秋的月亮,還是萬千年來周而復始的那個月亮,只不過,那些年嵌進我心中的那一輪圓月,再也回不來。 編審:融媒中心 作者簡介:許定平,男,貴州納雍人。熱愛文學,寫作以散文為主,多為歷史文化、紅色文化、旅游、鄉土等題材,在省內外報刊發表作品百余篇,出版散文集《行走山水間》。貴州省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通訊地址:貴州省貴陽市觀山湖區賓陽街道碧桂園西南上城紫御府六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