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仁安羌情歌》——長篇小說連載:第九章 艱難決斷
(三十三)劉天祥想到離婚 柳剛讓劉天祥寫一封信,給家里報個平安。他對他說,重慶有親戚,他們可以想方設法把信送到。這讓劉天祥想到宗良。宗良也曾經讓他寫信給在桂林的張霄芬,也說一定想辦法找到張霄芬。軍統懷疑宗良是共產黨,而在劉天祥的心里早就認定宗良是共產黨了。他從心底里認同共產黨。這次,柳剛也像宗良一樣,出手相助,要把報平安的信送到家中。他認定柳剛也是共產黨,他慶幸自己,在自己的軍旅生活中始終有可以視為兄弟的共產黨人的陪伴。 那信該怎么寫?他首先決定是寫給父母還是張霄芬。張霄芬到重慶是找自己的。她是知道我在87師,那么到了重慶一定能見到父親,并和父母或岳母住在一起。如僅給父母報平安,那是幾句話的事,可是,如給霄芬寫那是千言萬語啊。 李天祥決定給張霄芬寫。既然動用了柳剛的力量了,只寫幾個字,豈不有點浪費了這個力量。寫什么?到桂林找她,自然要寫。在桂林的經歷也是他很難忘的,那里有著愛人的足跡,仍能聞到愛人留下的清香。讓他感到為難的就是要不要提及自己的身體狀況,以及離婚的事。他為這事始終在糾結,真難死他了。 他考慮著,寫了,張霄芬肯定是受不了這個現實,給她帶來的痛苦將是無以復加的。若提出離婚,那也是傷透了她的心,無疑是在她的傷痛上又加了一把鹽。如不寫,那么她將失去最好的青春年華,并在虛幻的生活中度過歲月,那又是多么的殘忍。 寫與不寫,真是艱難的抉擇。他決定請柳剛幫他出出主意。 柳剛回到了稅警總團,也授予中校軍銜,任總團參謀。他點子多,參謀一職很適合他。 “柳剛兄,我遇到難題了,也請你這個大參謀幫我參謀參謀。” “你老兄客氣了。提建議是我的長項,能為天祥兄出主意是我的榮幸。” “我有個隱私,老兄對我這么好,我就不瞞著你了。”劉天祥把在淞滬會戰時受傷,像告訴孫將軍那樣對他說了一遍,他抹了抹淚眼模糊的眼睛,“我現在是苦惱啊,柳剛兄”。 柳剛想了想感嘆著說:“人生啊,就是這樣的折磨人。國家好好的,偏偏有敵人來侵略你,夫妻好好的,這個事偏偏讓你給攤上了。” “是啊,我現在就是想多殺敵人 ,讓更多的平民百姓免受人生災難。可是,我目前不得不面對這件事,是告訴霄芬呢還是不告訴她?” “你父親知道嗎?”柳剛問。 “我告訴他了。” “他是希望你離婚呢還是不希望。” “我父親是好父親,他理解我,為了霄芬今后的幸福,同意我離婚的。” “那這樣,我建議你寫兩封信,一封給你父母,一封給霄芬。給你父母的信,是讓他們慢慢地一點一點的透露,讓霄芬逐漸逐漸地接受,你呢,除了這次寫信外,以后呢就逐漸逐漸的冷淡她,過了一兩年,水到渠成。” 劉天祥聽了點點頭,說:“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劉天祥用了半天的時間,把兩封信都寫好了。他在給張霄芬的信中省去了“親愛的”三個字,他要霄芬感覺到點什么,還特別提到希望能寄一張虎子的照片來,也告訴她不要來都勻,說部隊很快要開拔。 給霄芬的信,他故意露出這樣的“破綻”,是作這樣的考慮。自己不能給霄芬以往的那種熱情激情,如果和原先一樣,那么到了父母和她攤牌的那一刻,對她的打擊更大,認為自己在故意瞞她騙她。劉天祥不想看到這一幕。 柳剛拿到信后立即將信寄給重慶地下黨的同志,并也附信說,這父子兩人都是黨爭取的對象,一定要把信送到他們親人的手上。 送信,對地下黨來說,那是沒有什么難度的。他們接到柳剛的信后馬上作了調查研究。 劉明正師長所住的樓,軍統派了幾個便衣特務日日監守,記下這里的進出人員,而劉明正也不是好惹的,他與軍統爭鋒相對,讓警衛連分三個班輪流在這里站崗,確保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對此,軍統也沒有辦法。劉明正本身不是共黨,你懷疑他有個屁用。 大約是幾天以后吧,一個水電工敲開了劉家的門,一進門就大聲說:“是你們保修水管的嗎?水漏在哪里啊,我來看看。”在說的同時,迅速將信放在門后的地上。” 一直等候著劉天祥信息的劉家人,看到這個情況馬上就領會了不請自來的水電工的來意,順口回答說,“在這里,這里。” 這樣做,是防止可能存在的竊聽。 劉家人拿到信后,把給張霄芬的那封信交給了她。 “是天祥寫給我的?”張霄芬問婆婆。 “還有誰?當然是天祥啊!”婆婆答道。 張霄芬一陣驚喜,立馬撕開信封取出信看起來。 信中敘述了他去桂林找她的情景,那些語調完全是像完成了一件公事,全沒有卿卿我我的情話。這哪像離別多年之后,夫妻之間應該有著的無比想念的信啊。她還沒讀完,就扔下信,眼淚情不自禁地掉了下來。 (三十四)霄芬覺得天祥變了 母親覺察到了什么,問她:“你怎么啦?” “天祥他變了。” “天祥變了,變什么啦?” “變得無情無義。” “你瞎說什么呢。他那么遠到桂林找你,怎么是無情無義?別瞎猜了”母親對她說。虎子第一次看到張霄芬生氣,那么大聲說活,拉著她的手。搖晃著說:“媽媽,媽媽好,不要哭嘛?” 張霄芬抱起虎子:“媽媽不哭。”接著,又放下虎子,“你自己去玩,媽媽要好好想想。”張霄芬坐躺在沙發上,她要把事情想個明白。 夫妻之間,最要想的自然是性。她想,在打仗前,天祥每每給自己寫信,都有著希望能做愛的暗示,說些想得到你什么的,總是百般挑逗,情意綿綿。尤其是提出結婚的那晚,對性愛的用勁可以說是如狼似虎,現在,難道他,除非他有了新的女人,不喜歡自己了? 如果是這樣,那又為什么千里迢迢去桂林找自己呢?找到了我難道就不和我做愛性交? 她無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要弄清楚的話,必須再找到他。 劉明正這天回到家里,看了劉天祥的信,雖然看到天祥沒有聽他的話,脫下軍裝去做生意,遠離戰場,但在稅警總隊,在貴州,也就安心了。至于慢慢對霄芬說起他身體上的事,倒讓劉明正頗費思量。 “這怎么開口呢?”他問夫人。 “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夫人說。 “對對,我們不主動說,霄芬問起來,再含糊她一下,說可能是天祥身體上出了問題。”張霄芬躲在房間里。不是哭就是呆呆地坐著床上。母親勸她也勸不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上樓到劉家去問。 “親家啊,霄芬接到天祥的信后,就不吃不喝的,她說天祥變了,有這回事嗎”?霄芬母親問劉太太。 “這怎么會呢?天祥這個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憨厚著呢。這些年,他在爸部隊里,就在爸眼皮底下,他想動壞腦筋,他爸也繞不了他。你說呢?”劉太太說。 霄芬母親想想也是,可這就不明白了呀。想到霄芬現在的這個樣子,她實在是不忍心,就對劉太太說:“霄芬是你家的媳婦,現在因天祥的信弄成這個樣子,你們得想想辦法。” “是啊是啊,等明正回來我就告訴他,叫他勸勸霄芬。” 吃過晚飯,劉明正下樓來到張霄芬房里,對霄芬說:“孩子啊,你能把天祥的信給我看看嗎,這里會不會有誤會?” “爸爸,您看看,這是夫妻之間寫的信嗎?”霄芬把信遞給公公說道。 劉明正細細地看了一遍。這是一篇流水賬,干枯的文字,沒有一點的情誼,難怪霄芬會生氣,會猜疑。他也清楚,天祥是故意在制造他們之間的隔閡,讓霄芬對他失去愛意。 “這孩子,信怎么可以這樣寫呢,”劉明正故作憤憤道,后說,“天祥會不會遇到不開心的事,情緒不好。” “情緒不好,那還寫什么信啊?” “是啊,情緒不好,哪有心情寫信。” “還有,他要虎子的照片,我們幾年不見了,他就不向我要照片,這合情理嗎?爸爸,他是不是喜歡上其他女人了?”張霄芬就想證實這點。 “這沒有的事。我可以對天發誓,天祥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他的人品我可以擔保。” “既然這樣,那他對我的冷漠,怎么解釋?” “霄芬,你先不要想得太多,把身子弄壞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弄清真相的。” “好,我等著。謝謝爸爸。” 張霄芬人顯得憔悴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女人,長期得不到男人的關愛溫潤,就像花會枯萎一樣。現在又遭到自己的愛人不明不白的冷遇,這是心靈上創傷留下的痕跡。 劉明正回到自己屋里,對夫人說:“看樣子是瞞不過去了。我要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對她說。” 最后,劉明正想定了,要讓張霄芬感覺到天祥是身體上出現了問題,在疏遠她,但這個還不確定,只是個猜想。 過了幾天,劉明正把張霄芬叫到樓上來,在自己家里對她說:“孩子啊,這幾天我也是睡不著,反復想著天祥的事。我記得,有一次我問他,你那么英勇殺敵,有沒有受過傷啊?他竟遲疑了半天,才說受過的。我說能給我看看嗎?他脫下衣服,給我看左臂被炮彈片削去一塊肉的傷疤。我當時想,就這點傷,值得你這么遲疑說嗎?后來,我發現,他從來沒有站著過小便。我也不便問他。是不是他的身體出了毛病呢?他是想不愿連累你呢?當然,這僅是我的猜想。” (三十五)為小虎照相 張霄芬聽了,眼淚忍不住啪啪啪地直往下掉。張霄芬回到家里,又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淞滬會戰部隊回撤,他路過蘇州竟然不來看她。她突然想起他曾經托人帶給她一封信講起為什么路過蘇州沒來看她的原因,當時沒怎么在意。她當即把這信找了出來,一字一句讀著。“……我當時沒有這個勇氣,我受傷了,我不愿讓你看到我受傷的樣子。我有苦衷啊。” 張霄芬當時讀這封信的時候,只認為他受傷了不能來看她,而沒有理解他說的“他有苦衷啊”話的隱語,又聯想到公公劉明正說的“沒看到他站著小便的”話,這樣看來,劉天祥身體上出問題應該沒有疑問了。 “那他是想和我離婚?公公說也許他不想連累我是真的。”張霄芬想著。 是夜,那是張霄芬有生以來最為痛苦的一夜。她沒有一點的睡意。她想著過去和天祥的恩愛,那是情投意合的一對歡喜鴛鴦,本該幸福一輩子的。可現在由于天祥的身體狀況,那種男女交歡的幸福就不復存在,他為天祥失去這種快樂感到惋惜痛苦,也為自己與天祥失去性愛而感到懊喪與無奈。 她想到,天祥冷淡自己是在設計著今后的人生。她十分清楚,天祥這樣做,是愛她的表現,他是希望自己愛著的愛人能繼續得到性愛幸福,而不能想寡婦一樣守著空房,即使從部隊回來相聚了也不能盡情歡樂。天祥想的是離婚,斬斷連著他倆妨礙自己另覓佳偶的婚姻繩索。 那自己是什么態度呢? 她想了許久許久,終于想清楚了今后該怎么辦? “天祥已經受傷了,已經失去了該有的肉體上的幸福,我不能讓他再失去精神上的幸福,我要繼續地愛他。讓他繼續享受到愛人的溫柔體貼。我只當不知道這件事,一如既往。” 怎么做到這點呢,張霄芬決定先為虎子拍照,自己也拍張近照,都寄過去,不管怎么說,他看到虎子的照片肯定會開心,為自己有這么個兒子感到幸福自豪。對于看到自己的照片,他會怎么想不去管它,至少他不會厭惡,好的話,會回憶起我們曾經有過的幸福。 張霄芬一下變得快樂起來,家人們都感到奇怪。但奇怪歸奇怪,家人還是愿意看到她從這件事中走出來,為她高興。 這天,張霄芬對母親說:“天祥說要看虎子的照片,今天我們到照相館去完成這個任務,順便我們也在城里好好玩玩。” “好啊,難得你這么高興。” “姨,你去嗎?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我去就要多叫一輛車了。”二姨太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心里也一直很痛苦,走不出來。 她們祖孫三代,第一次上城里去,該去哪兒呢?來重慶的時間不長,張霄芬想到先要給虎子買套像樣的衣服,自然要到熱鬧的地方,那里商店多。叫了黃包車,她告訴師傅:“我們去繁華熱鬧的街,你一定知道的,就送我們到那里。” “那就到東水門吧,那里商店多,熱鬧得很,不過路稍遠點。” “行,那就辛苦你了。” 她們來到東水門的一條芭蕉園街,這里果然車水馬龍,人流滾滾。她們進了一家兒童服裝商店。虎子知道要為他買新衣服,仰著頭,看著這些掛起來的衣服,找自己喜歡的。 “媽媽,我要這件。”早慧的虎子手指的是一套小軍裝。 虎子也許看到爺爺穿著軍裝很神氣很威武吧,軍裝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見了它喜歡上了。 “這是小哥哥穿的,你才兩歲呀?你穿太大了。” 營業員聽了說:“也有小號的,孩子長得快,現在看上去大了點,沒多久就合適了。” 張霄芬想想也是。軍人世家,孫輩孩子喜歡軍裝這是遺傳因子,再說孩子確實長得快,虎子第一次選衣服,就滿足他吧。“好的。小軍裝買一套,另外,孩子要照相,你幫我挑一件孩子合身的衣服。” “好的。你到這里來看,這套小西裝怎樣?”營業員邊走邊說。 “你拿下來,試穿一下。” 虎子穿上小西裝,打上小領結,靈氣全出來了。 張霄芬問母親:“媽媽,虎子穿西裝好看嗎?” “好看的。” “虎子,你喜歡嗎?” 虎子點點頭回答:“喜歡。” 買好衣服,來到留真照相館。等上半個小時照完像,又到東正街兜了一圈,看到一家“上海小吃店”。張霄芬在上海讀書,對上海的小吃很喜歡,她們在店里要了春卷和小餛飩,吃得很舒服。 她們剛想離店,突然防空警報響起。街上也有人大喊“日本飛機來了,快躲防空洞。” “防空洞在哪里啊?”街上也有人大聲嚷著。 到這里玩的,像張霄芬一樣,是從遠處來的多,不熟悉附近防空洞的情況。張霄芬也有點緊張,雖然在桂林有過多次被轟炸的經歷,但在重慶畢竟是第一次遇炸。 她問營業員:“謝謝你,附近有防空洞嗎?” “東水門外有兩個大的防空洞。不過從這里過去有段路呢?”營業員說。 “那怎么辦呢?還來得及嗎?”張霄芬看到營業員不慌不忙的樣子問她。 “這樣吧,你們跟我走。” “謝謝,謝謝。” (三十六)霄芬給天祥寫信 這時店內的人全走完了,營業員關上門后,就領著張霄芬她們走到附近的一個山腳下,這里是他的家。在他家的后面,裸露的山坡中有個一米多見寬的夾縫,夾縫中的兩邊已被悄悄地開鑿成洞,兩邊的洞都能容下近十人。這兩個洞剛鑿成不久,還沒用上過,除了兩家鄰居外也沒外人知道。 “就這里,你們躲進去吧。”營業員是個小伙子,他指著洞對張霄芬她們說。 洞內已經有好多人在躲著。 “你們是誰?”有人問。 隨后走進來的小伙子說:“她們是我店里的客人,大老遠過來的。” “謝謝大家能讓我們躲進來,謝謝,謝謝。” 過了一段時間,隱隱地聽到遠處有炸彈落地的轟炸聲。但炸彈不是很多。 日本鬼子從武漢飛過來,投下炸彈后還要返回,往返路程遠,所以所帶的炸彈有限。而他們不遠千里來轟炸重慶的最主要目的就是騷擾,讓你們的首都不得安寧。 兩個多小時后,防空警報解除。張霄芬要給小伙子錢酬謝,被小伙子回絕了。 沒多久,重慶又恢復了原樣,張霄芬喊到了愿去歌樂山的黃包車。在回去的路上,張霄芬看到兩處房子被炸,堵塞了馬路,只得繞道走。到家已是傍晚時分。 這次歌樂山沒遭到炸。 “我們愁死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找到跑警的地方?”張姨太說。 霄芬對二媽說:“我們遇到好人了,躲到他們家自挖的洞里了。” “這年頭,沒出事就好。還不知道哪年是個頭呢。” 五天后,張霄芬收到了照相館寄來的照片。她看了,虎子的兩張照片照得真是好,當天拍的時候,她就覺得虎子很會照相,他小小年紀懂得大人們說的話,似乎也明白照片是給自己未見過面的爸爸看的,所以照得特別認真,表情也特別的可愛。相反,自己的照片就不怎么樣了,臉部總有一種憂愁,怎么弄都掩飾不住。當天,照相師頻頻地向她指出,注意表情,要微笑,可她總是笑不好。特別是眼神,沒有了光芒。照相師給她照了許多張,現在給她寄的兩張還算是好的。 她把照片拿給母親和姨太看,她們都說虎子拍得好,自己拍得不怎么樣。 張霄芬拿照片給虎子看,并對他豎起大拇指:“我們的虎子會照相,拍得真好。” 虎子拿著自己的照片,像大人一樣,用小嘴吻著,弄得大人們大笑一場。 張霄芬說:“這孩子怎么這么有天性呢?” 有了照片,該輪到張霄芬思考該怎么寫這封信了。光寄照片不寫信那也太不近情理了。張霄芬關照自己,只當不知道劉天祥身體出狀況這件事,信中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她攤開信紙開始落筆,開頭習慣地寫下“親愛的天祥”,接著卻停頓了好長時間。這是從淞滬開戰以來張霄芬第二次提筆給劉天祥寫信,第一次是在桂林,在一份報紙上寫的。她記得清清楚楚。在那簡短的字句中,寫著期盼著夫妻團圓,而她萬萬沒想到夫妻團圓竟是那么的艱難。連上帝也不顧憐,沒能讓他們在桂林或在都勻見上面。而如今,她不忍再想,眼淚潸潸而下…… 等自己的情緒穩定了,心里也組織好了句子,她繼續寫著,“你好嗎?你托人送給我的信我已經收到。知道你從重慶遠行千里來看我們母子,當時我就熱淚盈眶。你沒有忘了我們,我心存感激。你的桂林之行雖然沒有見到我,但你去了我所有生活過的地方,并代我償還了她們對我的情分,我感到十分欣慰,我謝謝你。 “信中說,你已經回到了老部隊,部隊是在貴州都勻,你知道嗎?我和虎子也在都勻停留了一個晚上,我也看到了稅警總隊辦事處的牌子,也敲了他們的門,因為是下班時間,辦事處沒人,也因為你不在這個部隊了,加上明天汽車還要上路,就沒有打算去找部隊。這三番兩次地錯過了見面的機會,我知道這是在捶打我們的愛情,磨難砥礪著愛情的堅貞。 “你一定很想虎子吧?我們的虎子真的極為極為可愛。你知道嗎,我帶他拍照買衣服的時候他選什么式樣的衣服?是一件小軍裝。你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么喜歡軍裝,也許是看到爺爺是穿軍裝的緣故吧,如果見到你這個也穿著軍裝的爸爸,他不知道有多么高興呢! “對了,我們來到重慶,先到87師找到虎子爺爺,真沒想到這次也見到了我母親和姨,現在我和虎子與我母親和姨住在一起。虎子常常到奶奶家去,和爺爺奶奶都親得不得了。孩子確實給兩家帶來了快樂。至于我呢,我現在想盡早工作。我畢竟還年輕,不能總窩在家里。我還是想當老師,做我的老行當。到重慶來的人越來越多,找工作肯定不容易,但我應該沒問題的。學歷和能力經歷在那里呢,對吧?當然,我還是十分的想念你,每時每刻都想來到你的身邊。自然我知道,到你身邊比我找工作困難得多,你身為軍人,有諸多不便的地方……” 張霄芬的這封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張紙,分別多年,已經憋了許多話,現在生活穩定了,思念和未來,能說得完嗎? 未完待續...... |